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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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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个学子往亭子里望去,指着道,“里面还有空位,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侍卫问,“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要去亭子里避雨,还要过问他人的身世来历?”
  “这山间野林的,谁知道你们从哪儿来?”
  “我们从何而来,又与你何干?此处的亭子可不是你们盖的,下这么大的雨,就只有这一处可避雨,你们这些蛮人真不讲道理。”
  那侍卫:“……”
  “我们都是鸣山书院的学子,这里的亭子本就是为我们书院修建的,岂有被你们霸占的道理?”
  “你们以为带着剑,我们就怕了你们吗?”
  “让我们进去!”
  侍卫:“……”
  两伙人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尽管雨声将其掩去了一半,景容等人还是听到了,纷纷看去,就瞧见那些侍卫和身着儒装的学子纠缠在一块。
  他立即起身,衣袖一挥,提着重音,“让他们进来。”
  侍卫得到命令,立刻朝两边闪去。
  那些学子赶紧跑进亭子里,一进去,便整理起湿透的衣裳,又用原本就湿漉的袖子拭着手里的书籍。
  其中一名学子则怒气冲冲的朝里面人质问,“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下这么大的雨,竟不让我们进来避雨,凭什么?”
  景容淡言,“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说一句就算了?”
  带着戾气!
  “只因出行在外,自当多了几分心眼,手底下的人警惕也是难免的。”
  “真是可笑,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人在外,皆为亲,天下之大,难不成,人人都成了凶疾的恶人不成?”那人手心紧攒着拳头,要此刻的一身儒衫装束完全不符。
  趁此,倒一个学子上来劝阻,拉了拉,“林殊,算了。”
  被称为林殊的男子一甩手,“不能算了,明知下这么大的雨,他们在里面安安心心的坐着,倒不让我们进来,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并荆一带,谁不知道此处的观望亭是我们鸣山书院建的!”
  其实,林殊如此生气也不足奇怪,他向来是个性子冲动的人,性情上,也或多或少急躁了些,可平日在书院里,玩闹归玩闹,倒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还有几分爱打抱不平的热心,所以书院里的学子们也都爱与他来往,此次下山购买书籍,偏偏不巧遇上了大雨,淋得浑身湿透也就罢了,还遭人在亭外一拦,心里便更加气躁了.
  气上加气,自然忍不下去!
  景容对此人,也算是忍足了性子,平静的面容上喜怒不形于色,更是心平气和的盯着林殊。
  觉得这孩子还挺可爱的!
  林殊怒气收不回来你,本还想上前理论,刚往前迈了一步,琅泊便横在了他面前,直接用剑柄抵在他胸前,冷厉的眸带着不容越界的气势。
  “你们最好安分点,人虽长了眼,剑可不长眼。”
  林殊不怵,“那你试试看。”
  试就试!
  琅泊脑袋是直的,向来不会拐弯。
  他大拇指朝剑的手柄处往前用力一抵,顷刻间,便露出了一小节藏在剑柄内那银光色的剑锋。
  “不得无礼,退下。”景容出声。
  琅泊余光一侧,轻垂下头,乖乖将剑收回,退到了一边。
  亭内的气氛也被方才一幕搅得有些死气沉沉。
  景容扫视着那些学子,嘴里嘀咕了一声,“鸣山书院?”细想一番,霍然点头,笑言,“的确,现下已到并荆境地,再走一小段路程,就临近鸣山书院了。”
  众人望之不言!
  “算一算,于夫子开创鸣山书院也有四十多年了吧?当年创办不过短短几年,鸣山书院便名声大作,不少官家子弟和富商佳子宁愿放弃国子监的入学资格,也不远千里前来此处求学,甚至,还有不少人以重金为束修之礼,换来入学一年,指望着跟于夫子学之以成。”
  景容的话,透着几分文人雅士的言味。
  因此,林殊便多看了他几眼,只觉此人气度不凡,衣着翩翩,举手投足之间也绝非寻常家,加上围在亭外那些带剑的人,可想而知,他若不是身份尊贵,便是显赫世家。
  他问了一句,“你认识我们夫子?”
  “说认识,也不算认识,可说不认识,倒也识得。”景容轻撇一笑,“四十年几前,于夫子高中状元,入了翰林院当高职,偏偏,他是个心性极端且我行我素的人,故此,在官场上得罪了不少人,大概,是因为金笼困不住待飞鸟,他便辞去了官职,到了并荆创建了鸣山书院,人人都道于夫子是个倔气的老顽童,行事作风也与常人不同,听闻,他还出了一套体罚学生的书,各大书院的夫子也好,亦或者大户人家的私教也好,几乎,是人人一本,可种种行径,倒也引来不少人的质疑,但于夫子心性生傲,非但不改,还变本加厉,结果弄得自己臭名昭彰。”
  “臭名昭彰”四个字自他口中有力的掷了出去!
  将鸣山书院的于夫子说的那是一文不值。
  那五个学子听言,心生不平。
  有人立刻跳起来反驳辩解,“我们夫子不知道有多高圣,岂是你们这些粗俗之人能诋毁的?上有先帝道赞,后有刻书写传,都道我们夫子乃是圣人中的圣人,所教的学生,不是高智就是文才,你从哪儿听来的一些闲语?就再这里胡说八道,依我看,你们这些人分明思想极端!”
  护短!
  偏偏——
  那学子间竟又有人说,“我倒觉得这位公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夫子的确脾性不佳,而且崇尚的乃是闭儒教学,不仅束人思想和行为,还凡事都要求一丝不苟、严苛到位,可文人儒家的学问,向来都是比较随和的,讲究随心而入、随心而为,偏偏夫子的闭儒教学,却将随心一面彻底打压,导致最终所学不能所用,能考不能闻的弊端。”
  闻言,众人目光齐齐转至到那人身上。
  此人名商,字卓,也是名山书院的学子,长着一张颇为老实的脸,还算清秀文雅,眼神中,也带着几分睿智之气,不过,他与那些家境殷实的学子们不同,他自小便是个刻苦的苦寒人,入了鸣山书院,单靠的本事。
  因学问过人,在书院里,还得了个“在世儒孔”的称号。


第503章 鸣山书院借住
  商卓说出这样的话,立即引来他同窗的不满。
  有人用胳膊狠狠撞了他一下,“商卓,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说夫子的吗?咱们对外不对内。”
  “是啊,你怎么站在别人那边去了?”
  同窗几人都开始斥责起他来。
  不大明白他为何要去迎合外人,当众诋毁起自己的老师来。
  本就心浮气躁的林殊,一听这话,厉眸顷刻便瞪向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商卓,捏着拳头,牙口磨得发痒,要不是因他是自己同窗书友,定要上前狠狠揍他才行。
  而相对于别人凶疾的指责,景容却略带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心想,这人是个聪明人啊。
  商卓也毫不在乎他人的言语斥责,反而大胆的迎上景容的视线,说,“纵使夫子有众多古怪之处,但好在,乐学之材在于礼教,为人之莽在于尖刁,夫子教导我们的虽是闭儒教学,但一丝不苟乃是严谨,严苛到位乃是尊道,虽不随心,但学风开明且不古板,又尊重圣古文学,再且言之,那些书中大道,本就无用又无闻,所谓的弊端,也就实不如存了?我们夫子学识眼见极高,看似心性孤傲,实则,乃是圣道中的真师。”
  众人傻眼!
  商卓的功课在书院众多学子中不算拔尖,可方才说的话,满口哲理。
  这也引来了纪云舒的注意!
  自然,就多看了他几眼,那男子,温和面善,少了份贵公子的傲然气质,多了份文人的书香雅气,而从这伙人一进来,她就注意另外四个人手里湿漉漉的书籍,唯独他手中那本,藏进衣服内,一雨未沾!
  可见,是个真儒子。
  商卓这番话,让景容赞叹点头,“没错,于夫子的确是圣道中的真师,纵使脾性古怪,却是难得的圣人啊,几十年来,大临高中三甲中,有二人是出自于夫子的学生,当朝吏部录议司朝大人和刘大人,礼部姜成姜大人,翰林院抄录林斯林大人,还有录文院的秉大人,都曾拜师在于夫子的门下学习,就连当今圣上,也都要尊称他为一声老师,尽管是臭名昭彰,可论起文学道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旁人真是懵了!
  这人真奇怪,刚才还将人家于夫子一顿贬低,现在却又捧上了天。
  不懂他的套路。
  林殊晲了他一眼,“你这人,思想转换得实在快。”
  景容笑笑。
  商卓也跟着笑了下,说,“其实,不是这位公子转的快,而是他方才的话,只说了一半。”他朝景容拱手作上一礼,“商卓不才,将公子未说出口的另一半话先给道了出来,还请公子不要见笑。”
  很是客气。
  也聪明至极!
  景容十分欣赏此人,迈步上前,立在他面前:“你叫商卓?”
  “是。”
  “相比你的这些同窗,你倒显得性子沉稳很多。”
  “公子过奖。”
  景容一琢磨,又说,“若是我没记错,因当朝太子架薨,原本安排在三月的春闱被延迟到了七月,算算日子,下个月你们就要进京到礼部贡院参加会试了,怎么不在书院里好好待着,等着上京赶考呢?”
  “正要因为过几天上京去了,所以夫子才让我们下山采购些书带着,哪里知道回来的路上,竟下起了雨。”
  “哦。”他拖了个长音,点点头,道了一句,“七月会试后便是殿试了,各位乃是鸣山书院于夫子的学生,相信,定会摘得贡士,争夺三甲。”
  商卓谦虚,“借公子吉言。”
  此刻,坐在亭子角落边上的莫若、慢悠悠的打开随身带着的酒壶,连连喝了好几口。
  酒味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弥漫在亭子内,反倒散发着几分清甜的芳香。
  唯独林殊皱着眉头,蹙了下鼻头,便用手捂着鼻子,很是嫌弃的朝莫若瞪了一眼。
  莫若眯眼道,“我看,这雨估计一会半会停不下来,既然鸣山书院就在前面,那不如再走一段路,到鸣山书院去休息一晚,等到明早再出发。”
  林殊冷哼,“我们书院从来不收闲杂人等。”
  “收不收,那得看是什么人,你们于夫子谁都不会不收,可我们,他不敢不收。”
  “好大的口气。”
  莫若笑了下,不再回应,只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
  景容倒也认同莫若刚才的话,北方地势复杂,加上大雨路面又见滑,若是连夜赶路,难免会出什么意外或乱子,若在鸣沙书院借住一晚,也未尝不可。
  索性,便吩咐琅泊,“待会雨小了之后,便去鸣山书院。”
  “需要属下提前去通知于夫子吗?”
  “不用了,给他个惊喜吧。”
  “是!”
  惊喜?你别把人家于夫子吓一跳就算不错了,毕竟,人家都已经是花甲之年的老翁者了,不经吓。
  待雨稍微渐停后,景容本想邀那些学子同乘马车一块过去,偏偏他们性子执拗,抱着打湿的书,飞快朝书院的方向拔腿跑去。
  鸣山书院离这里也还算近,马车缓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先行赶回书院的林殊等人,在换好干净的儒衫后,便立刻跑去找于夫子了。
  此刻,于夫子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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