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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道:“因为我知道的比他们都多。”
姜希夷道:“你知道什么?”
陆小凤道:“我知道那个姑娘一身白衣,轻身功夫极为了得,不仅如此,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她身后跟着十三个家人,也都是白衣佩剑,他们骑着的十四匹白马,一根杂毛也没有。”
姜希夷拿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好像在认真听着他的话,又像在思考着些什么。
陆小凤继续道:“其实这样的人,武林中也曾经出现过,只不过江湖人记性往往都不太好,或者是因为他们不太敢想,也或者是因为那天那个姑娘还没有出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姜庄主?”
姜希夷提起桌上的那壶酒,稳稳倒进酒杯中后,看向陆小凤道:“你果然很聪明,要知道聪明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有这么聪明的人却很少了。”
陆小凤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苦笑一下,道:“有时候我到宁愿没有那么聪明,不过既然我猜对了,也算没让你不明不白请我喝了这顿酒,虽然我心中还有问题,但是为了公平,你有问题也可以问我。”
姜希夷道:“我没有问题,你随意。”
陆小凤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疑惑,他好奇道:“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天气下水吗?”
姜希夷道:“那是你的事情,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是江湖人,只要你觉得痛快,在夏天里起炭盆也可以。”
陆小凤又露出了一个苦笑,他不仅是一个江湖人,更是一个浪子。他这种人,看似能肆意而为,自由自在,令许多人羡慕,可是谁又知道他们的寂寞和痛苦?
今宵花天酒地,狂欢极乐,却连自己明日会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甚至连今宵酒醉在何地都不知道。
杨柳飞舞,晓风残月,这种意境虽然美,但是又美得那么凄凉,那么令人心碎。
浪子无泪,但是浪子也有心。
想到此处,陆小凤眉间展平,笑了笑,但是他笑得一点都不好看。
有人说,像陆小凤这样的人,是在慢性自杀,自寻死路。对此他只能一笑而过,因为他手里早就有了一杯毒酒。
当然还是最好的毒酒。
不仅是陆小凤,所有跟他一样的江湖浪子都是如此。
他还会难过,只是因为他还年轻,虽然陆小凤在江湖中行走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但是当毒酒里的毒渗入了他血液之中后,他就不会再因此难过,因为那时,他已经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痛了。
姜希夷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方才说,还有个问题想要问我?”
陆小凤垂了下眼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陆小凤,他问道:“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更何况你每次下山都是为了别人的剑,所以我想知道,你这次下山是来找谁。”
姜希夷正要回答的时候,他立刻截口道:“不过你可以让我猜一猜。”
她点了点头。
陆小凤道:“当今中原之中,能被称为剑术通神的,我思来想去,恐怕就是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和武当木道人两人最为出类拔萃,你是去找他们其中之一的?”
姜希夷摇了摇头。
陆小凤双眼微眯,眼珠一转,道:“如果不是独孤一鹤和木道人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人,虽然我从未见过那个人,但是江湖中却从未缺少过他的传说。”
姜希夷道:“你说的人是谁?”
陆小凤道:“南海群剑之首,白云城主叶孤城。”
姜希夷笑道:“没错,就是他。”
在陆小凤心中为自己的聪明暗暗喝彩,正要提起酒壶倒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远处有一声惨呼声。
惨呼声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的呼声中充满了凄厉、恐怖、痛苦、绝望之意。
惨呼声的声音绝不会好听。
但是陆小凤这一次听到的惨呼声,却已经不是凄厉、恐怖、痛苦、绝望和不好听这种字句所能形容的。
这一道声音,一瞬即逝,就短短一声后,再也没有了。似乎是风响起的呜咽声,让他听错了。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听错,因为姜希夷也听到了。她握着酒杯的手,跟他同时顿了顿。
一个人有可能听错,但是两个人都听见了,那就几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在陆小凤正要开口的时候,姜希夷忽然轻身从窗口中飘了出去,足尖在院中那棵老梅树枝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烟,迅捷如电,眨眼就不见了。
他回头看向其他桌时发现,那十三个跟着姜希夷的家人,也全部都不见了。
陆小凤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道:“所以到最后还是我付钱?这酒还真是不容易喝。”
雪在不停的下,一片惨白,显得冰冷又寂静。
姜希夷走入雪白的天地中,人仿佛也于天地融为一体。
风轻轻吹过林中的树枝,上面的积雪忽然簌簌的落了下来。但姜希夷足尖踏在上面的时候,树枝却连一点颤动都没有,她仿佛比风还轻。
姜希夷迎着风,衣袖翻飞,像一片狂风中上下卷动的落叶。
忽然,她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味道很淡,很新,显然那人是刚刚受伤,或者刚刚才死的。
姜希夷立刻顺着血腥味传过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在树林深处地上有一滩颜色鲜红的血,鲜血还散发着温热,冒着白气,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衣,红色的血,在这一片白色的世界中,显得那么醒目。
杀了他的人还没有走。
那人是一个少年,手上握着一柄长剑,鲜血从剑身上缓缓流下,从剑尖滴到了雪地上。他抬起剑身,轻轻地吹了吹,血就一连串低落,打在雪地上,溶出一个又一个空洞。
西风吹过树林,木叶飒飒作响,他正准备将剑收起的时候,一行人从天而降。
为首少女的脸很苍白,苍白如雪,苍白似月。
但是就算那个人再美,也不能令他停下脚步。
——这个人并不特殊,可能唯一令人瞩目的地方,就是她很美,其次就是她轻功不错。她是一个少女,穿的也很朴素,一身白衣,白鞋白袜,头上簪着一根白玉红蕊簪,看起来实在是一个普通人。
她好像就是随随便便路过这个地方一样,随随便便停了下来。她就像这漫天雪花一样,平凡又透着一丝随和。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过于平凡,所以他才看见了她,要知道,有时候越平凡的人和事,往往很不容易去不看。
在这个少年马上就要走掉的时候,姜希夷忽然道:“这人是你杀的?”
她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但是姜希夷并不在意,因为她只是想留住这个凌厉得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剑的少年的脚步。
他停了下来,道:“是。”
姜希夷道:“只有咽喉有伤口,而且很干净,你只用了一剑就杀了他,是你太强,还是这个人太弱?”
他说道:“他不够强。”
姜希夷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冷冷道:“西门吹雪。”
姜希夷想到他方才的举动,不禁问道:“你吹的究竟是血还是雪?”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姜希夷再问道:“你学剑多久了?”
西门吹雪依旧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这时天地间气氛一变,阳光照在大地上反射出来的光,就像剑光,凌厉如剑,也淡如剑光。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间弥漫着一道浓重的剑气,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样冷,几乎能扼住人的咽喉,叫人不能呼吸。
剑光淡,雪光淡,但是两者叠加的时候,究竟有多么耀眼?
西门吹雪瞳孔一缩,转身看向姜希夷,一眼瞥见雪地上她走过的地方全无脚印。
此地积雪虽然已经结冰,但冰上又有积雪。她居然能够踏雪无痕,轻功之高非同一般。
她的轻功哪里是什么不错,分明绝世。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西门吹雪望向她那双似乎有剑光闪过的双眼,眼睛一亮,一字一字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希夷细细打量着西门吹雪,只见他一身雪白一闪,一尘不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是一双眼睛却如剑锋一般锐利,又带着光芒,背后斜背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
她说道:“我是姜希夷。”
等到陆小凤赶到此处的时候,只见两人立在风雪中,不过这短短的时间,他们肩上、头上都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陆小凤看向雪中的少年,那人是他的朋友。
然而他正要开口招呼一声时,就听见西门吹雪对姜希夷说道:“听说你的剑很好,我想试试,不过我一旦出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姜希夷没有问,因为她会看,就从那一剑伤口就能知道,西门吹雪的剑法锋锐犀利,出手无情,从不留余地。
这样的人,也绝不会为自己留余地。
所以他的剑只要一出鞘,若不能伤别人,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不过,就算如此,姜希夷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西门吹雪双眼越来越亮,他说道:“我本来不愿意杀女人,不过你既然练剑,那么也就不能算是女人了。”
姜希夷道:“如此说来,你也就不能算是男人,持剑行走的都是剑客,无论男剑客还是女剑客都是剑客。”
第140章 叁
风渐缓,雪将停,天空中遮住了太阳的云已经被风吹走,但是大地之上弥漫着的雾气却不见变淡,反而更浓。
一束阳光透过云层,像一柄金色的利剑穿过了苍穹直刺在雪地上,令人目眩。
雪地上的脚印已经之前落下的新雪盖住,这片看起来似乎没人踩过的地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圣洁,但是目光一转,就能见到地上那无论如何都盖不住的醒目的鲜红色。
鲜血滴在白色的雪地上的景象,有些人觉得这很美,但是又有人能说清楚,他们到底喜欢的是血滴在雪地上晕染开的颜色,还是血滴在雪地上的过程?
大多数人从未细细想过,因为他们喜欢的只是别人的血溅出来时候的景象,流出来时候的声音。所以还有人说过,当肌肤被兵器割破的时候,血溅出来的声音比风声还要好听。
姜希夷听过那种声音,她没有不齿这些话,但是她为这些人感到悲哀。因为他们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但是这个世界上,往往很少有人能够一直杀人,而不被人杀。这是一种宿命,也是一种永恒无解的轮回。
陆小凤听见姜希夷的话笑了出来,他的笑声很大很响亮,林中的叶子似乎也因为他的笑声被震得飒飒作响,如果这里有其他人的话,一定会引得他们吃惊的看着他,或者以为他是不是疯了。不过他一定不会在乎。
因为他高兴的时候,只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都陪他高兴。
半晌后,陆小凤才忍住了笑声,说道:“我现在才明白,永远不要跟女人讲道理这句话果然是对的,而且还要再加上一句,就算那个女人多么出名,多么厉害,都不要跟她讲道理。”
姜希夷道:“你这句话也说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没有一个对的地方。”
陆小凤疑惑道:“我哪里说错了?”
姜希夷道:“说这种话的往往都是男人,而且是没有一丝道理的男人,因为他们没有道理,所以就说不过女人,但是他们还放不下面子认为道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