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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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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头的活儿不简单,当年他自己拜师做学徒,光浸黄豆磨煮豆浆就学了整整三年,更别提打盐卤,每一步都是心血和功夫;然而不知为何,少年硬在半年间学 上了手,做得有模有样。眞是怪了,老人想,明明是个没心眼的,也说不上什么天分。

徐老头从没向他说过一声“谢谢”像这样的年轻小伙,徐老头见多了。个个都是为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而来,就 算盅里盛的是馊水猪食,照样吃得有滋有味,当眞糟蹋了他的好手艺……只有他, 在双双死后舍弃了能挣钱的肉铺档差使,来到他这苟延残喘的垂死之人身边,重趴 执起浸煮黄豆的锅鼎,耐着性子磨豆熬浆。

他们心里想的是一件事,只是都没说出口。

城尹大人梁子同的公子梁成武喜欢吃咸豆腐脑儿,人尽皆知,及至梁公子惊觉 徐老头居然有个标致的女儿之时,已然吃了他几年的牛肉豆腐脑儿。双双出事后, 徐老头被打了个半残,廿五间园外便无人再卖这软滑鲜润的可口小吃。但人是有瘾 的,就像梁公子并没因为弄死了个摊贩的女儿,从此吃斋礼佛,不再对标致的姑娘 下手。

少年定了定神,动手调配了一盅热腾腾的牛肉豆腐脑儿,端到对街那人跟前:“你饿坏了罢?”

少年并未因为舍人,显出趾高气昂的碍越妾态,碑供交代后事似的,带着某种沈静的觉悟和了然。“慢着吃,不收你钱。小心烫口。”

那人双手接过,举盅朝他微微一敬,以调羹一匙一匙送入口中,闭目细辨滋味。

少年忽然觉得有趣:这人远看像乞丐浪人,近看才发觉他一点也不脏,举止温文, 隐有股说不出的贵气,眸里精光慑人,毋须开口便能让人生出敬畏,倒像是什么微 服出巡的大人物似的。

怪的是这样出众的气质,与那身征尘满布、风霜历历的旅装又无扞格,彷佛生 来就该是这样,丝毫不显突兀。汉子约莫四五十岁一也许实际更老些一留着满 脸落腮胡,却非根根突出如硬戟的燕髭,胡根柔软浓密,带着绸缎似的润泽。

近距离一瞧,其实大汉生得鼻梁挺直、下颔方正,配上旅装密髯,平添几许江 湖气息;刮去野人般的大部胡须,换上繍金袍子玉扳指,说是王公侯爵也有人信。

他一口一 口慢慢吃完,双手奉还瓦盅,取出帕子轻按嘴角,拍去沾上胡子的些 许残羹。少年更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在人生将尽的当儿,他很高兴自己亲手烹调的 最后一碗豆腐脑儿给了一位知味之人,而非园外那些凶狠的官差。

“卤打得好。”

半晌,浪人睁开眼睛,精光迫人的眸子里似有一丝笑意,但口 吻认眞严肃,浑无半分轻佻。“但豆腐脑儿的盐卤勾得太过了,质地稍硬,还带有一丝卤水的苦味儿,殊为可惜。”

少年苦笑。

要不是此地与大门相距甚远,语声难及,他几乎以为大汉是听了官差的话才这 么说的。“明儿你试试勾薄些。都说:‘豆腐新鲜卤汁肥,一瓯隽味趁朝晖。’口 感过硬,可惜了你这轻易不泄的好卤芡。”

大汉忽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吊新钱 递去,笑道:“我忘了给钱。在我来的地方,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使钱的。”

看来……还眞的是乞丐。少年摇摇头。“都说了不收你钱。”

“收下罢。”

那人笑道:“我明儿还来吃,总不能都不给。”

“……明儿不开张。你别等啦。”

“那后天罢?”

少年突然烦躁起来,端了空碗回头便走。

“杀人的血味儿,和杀畜生是不一样的。”

少年愕然停步,回见那人仍是双手跨膝踞于墙角,嘴角抿着一抹笑。

他不得不走回去,悄悄将手伸至腰后,握住藏于衣下的解腕尖刀一若浪人大 声叫嚷起来,他便没机会杀进园里了。为了那捞什子论法大会,越浦几千名官差全出了城,廿五间园只剩下梁家的护院武师,当中还有大半跟着城尹大人上了阿兰山。 梁成武那畜生身边之人,再不能像今天这样寡少。这是唯一的机会。 亮出尖刀,或许能教他别声张?

浪人似乎读出他的心思,早一步抬头,笑道:“你认识徐老头多久了?三年, 还是五年?”

少年一愣,讷讷道:“两……两年罢。”

其实远远不到。算上两人眞正相处的 这大半年,他知道有徐老头、有这豆腐脑儿摊子,以及美丽出尘天仙也似的双双姑 娘,至多一年加一点。就这么承认自己与徐家父女其实一点也不熟,意外地令少年 感到挫折。

浪人笑着点头。“过去我来越浦,总会光顾徐老头的牛肉汤豆腐脑儿,他女儿这么小的时候……”

他蹲着往眉眼处一比。“我还抱过她。这几年我甚少履迹东海, 不想当年的小女娃儿,都出落成大姑娘啦。他们父女俩都是你葬的罢?能不能带我 拈炷香?”

少年深吸了口气,抚过心头又被掀起的一片刺疼。“城南徐家祠堂。你找管事 的徐先生问问,他会带你去。我……我今儿有点事。”

回头便走。

“为了 一名素昧平生、已然香消玉殡的女子,这么做値得么?”

浪人叫住了他, 眸中精光暴绽,彷佛沈睡深林的猛虎雄鹰突然苏醒,一字一句都如铜瓜铁锤,重重 敲上少年的心版,带着王者一般的慑人威仪,直迫得少年无法喘息:“你是她的什么人?是手足、是情人,还是尙未完婚的夫婿?你和徐老头又是 什么关系,便要报仇雪恨,轮得到你么?强自出头,是想做英雄?徐老头的女儿若 还在世,她会希望你为了替她报仇,牺牲宝贵的性命?”

少年被连珠炮似的一串急问,不由瞠目结舌,片刻才摇头道:“我没读过书, 只会杀猪宰牛,你问的这些,我一个也回答不了。但这事无论谁来问我,再多问我 几万几千回,结果海是一样的。我想为双双姑娘做这事了。我只想……只想讨个公道。做不了这事,我一辈子睡不好觉。”

那人凛凛直视,见少年竟不心虚回避、反而益发坚定起来,冷冷道:“你的行为只得一个字。知不知道是什么?”

“……是‘蠢’罢?”

少年苦笑:“以前在肉铺,东家常这么说我。”

他心知东家对他是极好的。未满师的学徒 突然说要走,决计拿不到白花花的五两,就算剐了上档也不値这么多,通常是一顿 棍子打将出去,风声一放,一辈子都别想回这行当。

“你错了。”

那人露齿一笑。少年这才注意到他说话有种怪异的口音,脚上的 长拗毡靴尖端微翘,怎么看都不像东海本地,甚至央土的款式。“是‘义’。你的 付出不为自己、不求回报,不在意自己力量渺小,微不足道,只要是该做的事,牺 牲性命也想完成,这就是‘义无反顾’。”

那人正色道:“义,是一种高贵的特质。它存在于你的血脉里,终生奔流不息, 在软弱时给予力量,在迷惘时指引方向。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如此珍贵的天赐之血, 即使拥有,也无法靠娶妻生子将血脉延续下去。‘义’是信念,义之血脉,也只能靠信念传承。”

“义……的信念?”

少年喃喃道。

“在南陵有群人,他们和你一样,流着高贵的凤凰之血^那是南方对‘义’ 之血脉的敬称,与南陵诸封国的国主,同属羽族最高贵的凤之族裔。为了捍卫这 份珍贵的信念之血,也为扫除世上的不公不义,他们发誓不娶妻、不荫子、不封爵、 不蓄财,荣辱休止,身无长物,终生不渝地奉行这个‘义’字,直到合眼。”

少年听得迷茫起来,片刻才道:“你……你是这样的人么?”

“我是。若你愿意,也能成为那样的人。”

那人站起身来,少年才发现他生得 高大修长,腰窄膀阔,柔软的厚髯浓发迎风飘飘,衬与背后大楯也似的巨物,纵无 金缕玉带,仍有着难以言喻的肃穆威压。

他将蒲扇一般的大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眸中笑意温煦。 “你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少年摇摇头。

“是金桥肉铺李的东家。”

浪人咧嘴一笑。“他说有个可爱的学徒走了 ,说不 定要做傻事,怎么也劝不下,心里十分挂念。是他同我说了徐老头父女的冤屈,还说这一年多来你天天往廿五间园外跑,只吃一碗豆腐脑儿就走人,只为瞧徐老头的闺女几眼。东家说没见过你那么傻的,喜欢便央人提亲哪,他给你准备了 一笔钱,只等你开口。”

少年一愣一愣,泪水忽如涨潮,突如其来地溢满眼眶。 “你现在舞刀冲将进去,拼着性命不要,或可刺死那梁成武,然而赔上一条性 命不说,难保不牵连无辜人等。万一他的婢仆里也有忠义之人,同样拼着性命不要, 也想要阻你一阻,你杀是不杀?”

少年为之语塞。

“暗藏尖刀,身死酬仇,那是刺客的行止。刺客可以报仇雪恨,却不能令正义 伸张。”

那人潇洒一笑,眸光豪烈起来,焕发着难以形容的炽烈光彩,令人胸中血沸: “能贯彻‘义’之一字,济弱锄强、衡天卫道的,是游侠!”

三乘论法的会场,设于莲觉寺的正殿“觉成阿罗汉殿”前。 偌大的广场上遍铺大片的精磨青石砖,被初升的朝阳一映,古朴温润的暗青光 华中似有点点金砂,剎时令人有“足踏西天雷音寺”之感,不只坐上高台的王公贵 族赞叹不已,连沿山拾级的各级官员见了,亦都心摇神驰,久难自己。

觉成阿罗汉殿两侧各有一宏伟偏殿,唤作“十方圆明”、“诸漏虚尽”三殿 呈“门”字形夹着广场,场内的三座高台依殿势而建,左右两台分作阶梯似的五层, 螅馊桑蛹浞锾ǜ侵苯右跃醭砂⒙藓旱畹慕滋ㄎ钇鹚恼衫锤叩镊劢痫巍】詹事ィ扇菽晌灏倜鹞嵛朗坎悴慊啡疲У锰耙菜疲欢ザ怂拿娲股矗┗屎蟆⌒蓓ā

广场中央有座丈余高的五瓣莲台,是佛子与诸位高僧上台说法处。至于莲觉寺 举寺上下,俱都张灯结彩,妆点得金碧辉煌,自不待言。

筹办大会期间,莲觉寺的显义和尙忽传中风噩耗,令抚司大人迟凤钧错愕不已,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登门没见着人。好不容易病情稳定了 ,迟凤钧亲临寺中 一探,果然显义形容枯槁,瘫在床上人事不知,非是借故装病,急坏了焦头烂额的抚司大人。

所幸几名“显”字的青年僧人十分能干,不但接手张罗,还将显义收藏的法会资金悉数拿出,再加上越浦乌家的银两奥援也及时到位,总算得以增派人手,赶在 佛子指定的时间布置完成。连慕容柔见了 ,也忍不住点头:“人手、场地均是有条 不紊,迟大人辛苦。皇后娘娘见得如此盛况,亦当凤心大悦,上表朝廷,为迟大人 记上一笔功劳。”

“岂敢岂敢!”

迟凤钧整个人瘦了 一圈,原本就清症的面颊更微见凹陷,心力 交瘁全写在脸上,不觉苦笑:“忒大的差使,下官不敢居功,只求无过。阿兰山下 的警跸安全,全靠将军啦。”

慕容柔面无表情,随行的适君喻拱手道:“抚司大人客气。金吾卫把守山道, 严密管制,连我家将军都只能带上这么点人来,今日大会定是滴水不漏,安全得紧, 大人毋须担心。”

自皇后娘娘驾临栖凤馆,阿兰山便只任逐流的金吾卫得以出入,无论慕容柔从 谷城大营调来多少人,永远只能驻扎在山下;及至佛子抵达东海的消息传来,为加紧布置场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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