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扼住了喉咙,黄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和迅速弥漫开的阴沉所取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母…母女平安?”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小黄门身上,“你是说……丽妃…生的是…公主?!” 那“公主”二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冰冷。 小黄门趴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回万岁爷…是位小公主…高公公说…母女均安……” “公主……”黄晟失神地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种失血般的蜡黄覆盖。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喜悦。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那缓缓旋转的巨大太极图。 不是皇子……不是他期盼已久的、能为他带来更多底气和未来的皇子……只是一个公主……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内侍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那小黄门也停止了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沉水香的烟雾,依旧不紧不慢地升腾着,带着一种漠然的旁观姿态。 黄晟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望、不甘、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交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需要皇子!越多越好!尤其是在这江山动荡、国祚不稳的危局之下! 一个公主……能顶什么用?不过是多一份联姻的筹码,或者……深宫里的点缀罢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黄晟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一丝属于帝王的冷酷和算计重新浮上眼底。 他不能失态,更不能让臣下看出他的失望。帝王,永远需要威严,需要恩威难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拍了拍狐裘大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所有的失落和阴沉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为之的、带着疲惫却又不失威严的“欣慰”。 “嗯……公主…也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装点的温和,“丽妃辛苦了。母女平安,便是天大的福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随即用一种仿佛恩赐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传朕旨意:丽妃诞育皇女有功,晋位「贵妃」!赐金,赐锦缎,赐南海明珠!” “皇女……”他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赐号‘永福’!敕封「永福公主」!即日起享亲王俸禄,一应仪仗规制,皆按长公主例。” 不待内侍反应,他紧接着补充道: “着司礼监即刻拟旨用印!着内务府按制备办「永福公主」册封、鲍氏晋封「丽贵妃」一应典礼及赏赐!着钦天监速择吉日,为永福公主上玉牒!” 一连串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破格敕封!刚出生便得赐号封公主,享亲王俸禄,按长公主例!这份恩宠,在百年以来数个王朝,都堪称绝无仅有。 跪在地上的内侍和小黄门都惊呆了,他们本以为皇帝会失望,甚至可能迁怒,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厚重的赏赐。这……这简直不合常理!但帝王心思,岂是他们能揣测的? “奴才遵旨!”「司礼监秉笔太监」何香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惶恐,连忙叩首领命,正要退下,却听得黄晟继续嘟囔些什么,连忙止住了脚步。 “还有一事,那霍元峥如何了?” “万岁爷,听小的们曾议论过,吏部提的名,黑吉也向上推荐,那霍大人如今正任「殿中御史」。” “好,朕知道了。” 黄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直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退出殿外,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缓缓坐回御座。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欣慰”与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永福……永福……”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自嘲意味的苦笑。在这风雨飘摇、烽烟四起的时刻,他给一个刚出生的女儿赐名“永福”,祈求她永远幸福安宁?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妄的奢望? 一个在如此时局中降生的“永福公主”,她的命运,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笼罩在这巨大的阴影之下。她的啼哭,是新生,还是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奏响的又一段悲歌的前奏? 养生殿内,沉水香依旧袅袅,烛台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将御座上那个疲惫而孤独的身影,彻底吞没。:()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