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 “哦?孙兄听到的是?” “我听闻,”孙默言压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昨日文华殿内,确是风云激荡,但并非皇上与「晋王」当面锣对面鼓地争吵。恰恰相反,据说皇上自始至终,一语不发,只是冷冷地坐在御座之上。而殿下,也阴沉着脸,闭口不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反倒是底下几位大学士,为了这些人事任命,为了空缺的「九门抚镇大将军」人选,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互相攻讦,几乎要将殿顶掀翻。皇上与殿下,就像两位对弈的棋手,沉默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厮杀。” 梁秋明愣住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传闻,折射出的是局外人难以窥探的宫廷迷雾。是激烈的正面冲突,还是更可怕的、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冰冷对峙?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永安的天空,已然布满了雷霆的阴云,一场决定大宁王朝最终命运的风暴,正在这酷暑之中,加速酝酿。 而他们这些身处漩涡边缘的中下层官员,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轰然劈落的闪电。 孙默言见他那神情,大概知道他心底在想着什么,只哀叹一声,没有说出任何劝慰的话来…… 晋王府,书房。 窗扉紧闭,隔绝了外间酷暑和喧嚣,却也隔绝不了那无形中从宫城方向弥漫而来的沉重压力。 书房中央和四角都放着冰盆,似乎也无法冷却「晋王」朱璧永心头的焦灼与权衡。他独自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提着蘸墨的毛笔,却悬在空中迟迟未下。 他在沉思,眉头紧锁,往日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压抑此刻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所取代。 连番的官位调整,看似他这一方的许多人得到了升迁,比如宁祈霜任「左府大都督」、李晋骋任「右府大都督」,品级更高,但细细掂量,实际的获益却少得可怜,甚至可说是损失。 宁祈霜离开了直接掌握京城防务的「九门抚镇大将军」之位,李晋骋被调离了军权在握的「长江总督」之职,换来的都是些看似尊荣却远离核心军权的虚位。 而皇帝,则成功地将丁友昂这样的宿将调回宫里,塞进了「领侍卫内大臣」的要职,更空出了至关重要的「九门抚镇大将军」一职,如同一根毒刺,卡在了他的咽喉。 “到底……该如何落子?”朱璧永心中暗忖。 皇帝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为凌厉和精准,不再局限于深宫的试探,而是直接插手军队人事,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根本利益。他感觉自己先前“平稳过渡”的策略,在对方步步紧逼下,显得有些被动了。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门外传来下人小心翼翼的禀报声:“王爷,二爷在外求见。” ‘二爷?’ 朱璧永还处于刚才的沉思中,一瞬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明白这是在唤他的胞弟朱璧循。 朱璧循现任「吏部尚书令」,这时候跑来王府干嘛,还嫌自己不够头疼嘛。 朱璧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失望,连番的人事变动,皇帝联合杨涟、李裕、卢文焕等人,几乎绕过了朱璧循这个吏部堂官,直接以中旨或通过其他大学士推动,这本身就说明了他这个弟弟在关键位置上并未能有效发挥阻截或制衡的作用。 他缺乏与那些官场老油条周旋、斗争的技巧和能力,这场无声的变故就说明了一切。 “告诉他,本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朱璧永声音冷淡,没有丝毫犹豫。他需要安静,需要重新评估,而不是听一个可能带来更多烦扰的胞弟絮叨。 门外脚步声远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璧永的思绪又回到了弟弟身上——安排他坐「吏部尚书令」的位置,是否真的恰当? 当初更多是考虑亲族信任,如今看来,在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中,光是忠诚恐怕远远不够。 但目前,仓促之间,又能换谁?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至于那空悬的「九门抚镇大将军」——朱璧永眼神锐利起来,这个位置,他必须争到手。这不仅关乎京城防务的实际控制权,更关乎士气! 若此职落入帝党之手,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他「晋王」对京畿的掌控出现了巨大裂痕,那些骑墙派会如何选择,可就难说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未经通传便径直走了进来——宁祈霜。 她今日褪下了一身凛冽戎装,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家常襦裙,青丝松松挽起,仅簪一枚素玉簪,面上神色温和,仿佛这里不是权势煊赫的王府书房,而是她与夫君的寻常家宅。 她这般模样,只有在最私密之时才会展现,恍若只在此地,她才是朱璧永的从妻,而不是那个凛冽疆场的将军。 朱璧永对于她的不经通报并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