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归驾长沙

  三折认真聆听着,他能感受到父王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用挫折和“天意”换来的感悟,这与平日那个锐意北进、志在天下、仿佛永远充满能量的父王截然不同。 他心中震动,郑重地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儿臣明白了。父王今日教诲,胜过读十年兵书史册。为君为帅者,当审时度势,知进知退,知雄守雌。不该逆势而为,强求那镜花水月。”,! 吴一波看着儿子眼中透出的理解与成熟,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欣慰的、放松的笑意,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卷起滚滚黄尘,不仅载着一位王者心态的深刻转变,也载着一个势力未来方向的重大抉择,驶向它的权力中心。 …… 六天之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吴政权的临时心脏——长沙城。 自吴一波在此假都之后,长沙城也开始了扩建,而今城墙高大,旌旗招展,守军肃然,展现着雄藩重镇的气象。 没有过多的休整,抵达长沙新建王府的次日,吴一波便传出紧急王令,召见目前身在长沙的所有核心幕僚、主要将领以及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广东、湖南六省镇守大员的传信使者。 会议的地点,并未设在王府威严压抑、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正殿,而是特意选在了城外岳麓山下一处清幽别业。 此地曾是前朝某位致仕尚书养老之所,林木葱郁,泉流潺潺,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少了些城内的肃杀与喧嚣,多了几分让人沉静思考的山水灵气。 原本临时行宫便选在此处,后来易地至城内,而今这地界更显静谧。 次日,几十位掌握着吴地军政命脉的人物齐聚在别业最大的“观澜堂”内。 这些人中,有跟随吴一波从微末中崛起、身上疤痕累累的老兄弟,有如诸葛明华般运筹帷幄的智囊,有新近投效的地方才俊和望族代表,也有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将领及其心腹信使。 堂内气氛肃然,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他们大多已通过不同渠道,隐约知晓了武昌之役的挫折与“潜蛟”带来的压力,也隐隐感觉到,王爷此次突然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必有关乎势力前途的重大决策宣布。 吴一波并未让他们久等。 他身着素色常服,未佩王冠,仅以一根玉簪束发,缓步走入堂中,坐于主位。 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目光不再是以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自三年之前,我等迫于时势,起兵于西南边陲,至今转战千里。一路以来,历尽艰辛,将士浴血,百姓输诚,始有今日坐拥六省之地,控扼大江上游之局面。此皆赖诸位同心同德,将士用命,百姓箪食壶浆之功。” 他首先肯定了过去的努力与现有的基业,这使得堂中众人浑身气血上涌。 可吴一波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沉凝:“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连年征伐,府库日虚,将士疲敝,刀头舔血,枕戈待旦,难得喘息之机。荆楚、两广、云贵之百姓,亦久疲于转运粮秣,承受徭役,亟待休养。” 他簌地站起身来,语气陡然变得坚定起来,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故而,经此武昌一役,观天时,察地利,衡人心,本王深思熟虑,决议:我吴地,目下乃至未来一段时日,不适宜再行大规模对外扩张之举!刀兵,当暂入库匣!” 此言一出,底下虽无人敢喧哗反对,但细微的骚动、交换的惊疑眼神、以及几声极力压抑的吸气声,却难以避免。 这与王爷一贯强调北进、志在夺取天下的进取风格简直大相径庭。一些以军功立身的将领,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解。 吴一波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他理解他们的心情,但并不动摇,继续以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 “当前及今后我政权第一要务,乃是与民生息!”他重重地强调了这四个字,“西南百姓,自前朝末季便饱经战乱,颠沛流离,已有二十载不曾真正享受太平岁月,安居乐业了!” “如今,我们既然暂时无力竞逐中原,那么就该实实在在地把脚步停下来,将目光收回我们已拥有的土地上,让利于民,恩惠黎民!” “要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商者畅其流,讼者得其平!此乃立国之本,强盛之基,远比攻下一两座城池更为重要!” “一味征战,耗尽民力,失却民心,纵使得了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