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如同幽冥鬼魅。 接着,她捧起那香灰,以银勺舀出,沿着桌面代表山河湖海的沟壑,缓缓倾倒。香灰竟立刻如活物般流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大地对话,一股浓郁的异香混合着草药的清苦气息弥漫开来。 随着仪式的进行,坛下的人们明显感觉到周围环境在变化。 风,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之前还有的些许虫鸣也彻底消失,万籁俱寂,一种死寂般的宁静笼罩四野。 空气中的湿冷感正在迅速被一种更刺骨的干冷所取代,呵出的气息瞬间变成浓白的雾团,火把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甲胄表面开始凝结起细密的、晶莹的霜花。 周彬月的吟唱越来越急,舞动也越来越快,她的脸色在幽蓝冷焰的映照下变得苍白无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瞬间又被寒气冻结。 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有两簇冰焰在瞳孔中燃烧。显然,这场逆天而行的仪式,正在极大地消耗她的精力。,! 终于,在一个旋转之后,她猛地停在坛心,面向北方,停止了一切吟唱和动作。她静立在那里,如同冰雕雪塑。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凝固的寒意。 突然,她仰面向天,双臂猛然张开,宽大的祭服袖摆如同玄鸟的翅膀展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长啸! 那啸声清越无比,穿透厚重的云层,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祈愿与指令,直上九重! 啸声未落,异变陡生! “呜——!” 一股猛烈到极致的寒风,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冰龙,从正北方咆哮而至!瞬间席卷了整个高地! 坛周的五色巨幡被吹得疯狂舞动,猎猎作响,几乎要挣脱绳索;火盆中的火焰被压得贴地摇曳,明灭不定,几欲熄灭;坛下的将领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脸上充满了惊骇。 这风,与荆楚之地常见的任何风都不同! 它冰冷、干燥、肃杀,带着极北之地的荒芜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 紧接着,天空中低沉的乌云开始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碰撞,温度在以肉眼可见、肌肤可感的速度疯狂下降。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就仿佛从初春一步跨入了严冬。 “雪!下雪了!”有将领颤声喊道。 起初是细密的、如同冰砂般的雪籽,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打在盔甲上铮铮作响。但很快,雪籽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鹅毛般的巨大雪花! 在狂暴的北风裹挟下,这些雪花不再是轻柔的柳絮,而是如同无数白色的利刃,倾斜着、疯狂地抽打着大地的一切。 一场数十年未遇的、在三月时节堪称诡异的暴风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风雪疯狂肆虐了整整一夜。坛上那个玄色的身影,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如同一个引导风暴的坐标,在漫天风雪中若隐若现。 翌日清晨,风停雪歇。当吴一波、诸葛明华等人顶着刺骨的寒意,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再次冲出营帐,冲向高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终生难忘! 昨日还是水光潋滟、泥泞不堪,阻挡了他们数月之久的百里水网,已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平坦而坚硬的冰原! 河道、湖泊、壕沟、水渠……所有曾经的水域,此刻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泛着青白色幽光的冰层。 冰面之上,覆盖着新落的积雪,更增加了行走的摩擦力。昔日吞噬了无数吴军儿郎性命的死亡陷阱,竟在一夜之间,化作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 “天佑!天佑我吴军!” 吴一波激动得浑身颤抖,虎目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他猛地转身,望向那座已被积雪覆盖大半的高坛。 坛顶之上,周彬月依旧站在那里。风雪已然停止,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也勾勒出她疲惫而单薄的身影。 她的祭服上落满了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这片雪景之中。 一位老祭司正搀扶着她,她微微倚靠着,似乎连站立都极为困难。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深邃,望着眼前这片被她亲手改变的天地,无喜无悲。 “传令!” 吴一波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压下心中的狂澜,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雪地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