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四十出头,靠着兄长的权势一步登天,资历威望远不及在座诸公。 朱璧循大多时间沉默不语,但偶尔看向周士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追随,其立场不言自明。 终于,在一波劝进奏报的间隙,周士良缓缓睁开眼,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公,近日各地臣工、友邦使节所请,皆是为国荐贤,为君分忧之意。「晋王」殿下劳苦功高,威加海内,若仍以亲王爵位理事,名实恐有不副。” “老夫以为,复设丞相之位,由「晋王」总领百官,协理阴阳,实乃顺应时势、安定人心之举。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他直接将最敏感的问题抛了出来,目光首先落在了杨涟身上。,! 杨涟早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周大人此言差矣!太祖皇帝废丞相,权分六部,立殿阁以咨政,正是为防权臣窃命,社稷倾覆!” “丞相一职,关乎国体,岂能轻言复设?「晋王」殿下虽有功于国,然名器乃天子所赐,岂容臣下妄求?此例一开,国将不国!老夫坚决反对!”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吓得一旁站立的奴婢低头更甚。 周士良似乎早料到杨涟的反应,并不动怒,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 “濯之何必如此固执?时移世易,岂能一味墨守成规?如今内忧外患,正需强有力者总揽全局,方能挽狂澜于既倒。「晋王」众望所归,此乃天下臣民之心声,岂是妄求?” “心声?”杨涟冷笑,“怕是有些人刻意营造的‘心声’吧!各地督抚,有多少是看风使舵之辈?周大人心知肚明!”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赵仕吉连忙打圆场:“这个……杨大人、周大人息怒。复设丞相,事关重大,确需慎重……慎重啊。老朽以为,或可再从长计议……”他话说得含糊,但倾向还是偏反对,只是不敢明说。 云焘则接口道:“赵大人所言,亦有道理。不过,如今局势糜烂,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晋王」殿下之才德,足以担当重任。若能理顺名分,于国于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当然,具体如何操作,还需细细斟酌。” 他两边不得罪,但底线是认可,在这群老人精面前,任何的偏向都十分明显,但话还是得这么留有余地地说。 周民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诸位争来争去,无非是赞成与反对两派。老夫年纪大了,懒得费神。待会儿票拟,你们哪边人多,老夫就跟哪边,添个数罢了。” 他直接把墙头草中立的立场摆上了台面,看似两边都不得罪,实际常人这么一说两边都得罪了,也就是周民倚素来圆滑,没人将他看得过重。 方延元若有深意的看了周民倚一眼,而后肃容道:“理当反对!丞相之权,过于集中,易生弊端。太祖遗训,不可或忘。且「晋王」已位极人臣,再进一步,置陛下于何地?此非人臣之道!” 最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朱璧循身上。朱璧循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周士良,得到后者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低声道: “晚辈……晚辈以为,兄长……「晋王」殿下为国操劳,殚精竭虑,若能名正言顺,更利于政令畅通……我……赞同周大人之意。” 声音虽小,但立场鲜明,说完这一通,他便又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闭口不言了。 七人态度基本明确:杨涟、赵仕吉、方延元反对;周士良、云焘、朱璧循赞同;周民倚弃权。 三对三! 局面顿时僵持。周士良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赵仕吉这个老滑头最终还是偏向了反对,而周民倚的弃权更是打乱了他的计算。 复设丞相之事,竟在如今皇帝基本失权的情况下,殿阁内部就无法达成一致?这传出去,对他和朱璧永的威望都是一个打击。 杨涟心中则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即使殿阁平票,此事最终还是会呈报给形同虚设的皇帝,而皇帝……恐怕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这暂时的僵局,不过是延缓了结局的到来。 殿内的气氛更加诡异,争论似乎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