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复设丞相,实乃取乱之道!” “纲常伦理?”另一位朱党官员嗤笑,“若江山不保,社稷倾覆,纲常伦理又将依附何处?眼下当务之急是平定天下,而非空谈礼法!” “难道平定天下就要违背祖制,破坏君臣大义吗?” “迂腐!识时务者为俊杰!” …… 十余位大臣围绕着“复设丞相”这一议题,展开了激烈无比的辩论,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声音越来越高,太极殿内一时间如同市集般喧闹。 「正元帝」几次试图出声制止,但显然没有任何成效,无奈只能吊着嗓子号叫出来: “众卿……今日佳节,暂且搁置争议……” 但他的声音在此时的喧嚣里微弱得像蚊蚋,迅速被淹没在激烈的争吵浪潮中。 不消片刻,黄晟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台下这群完全无视他存在的臣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此时端坐在主位之上,他感觉自己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被摆在高处、无人理会的木偶。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失控的边缘,一直端坐席间,悠然品酒,仿佛置身事外的「晋王」朱璧永,轻轻地将酒杯放回了案几上。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节扣动桌面,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刹那间,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捋袖子动手的双方官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敬畏、恐惧、期待,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影。 一尊如同不动明王般的身影,嘴角还挂着些许笑意,即使穿着宽大的袍服也能看出身材壮硕、久经沙场历练。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璧永这才徐徐起身,他并未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而是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群臣,目光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元日佳节,陛下赐宴,本是君臣同乐之时。周大人、杨大人等为国事心切,争论几句,亦是常情。”,! 他先是轻描淡写地将一场可能引发朝堂风暴的冲突定性为“常情”,旋即话锋一转: “去岁一年,我大宁确是多事之秋。中原闯匪肆虐,长江李逆、吴逆猖狂,北疆亦不平静,加之天灾频仍,百姓受苦,陛下与本王,皆心忧如焚。” 他语气沉重,仿佛真的与皇帝同心同德:“然,越是艰难,我等效忠陛下、匡扶社稷之志,愈不可摧!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本王希望,在新的一岁里,朝野上下,能摒弃成见,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外则平靖贼寇,保境安民;内则修明政治,抚恤百姓。使我大宁江山,重现太平盛世之象!此乃本王之愿,亦当是我等臣子,共同之目标!” 他一番话,冠冕堂皇,既未直接回应丞相之争,却又隐隐暗示了需要“集中事权”、“同心协力”,更将自己置于一个忧国忧民、总揽大局的位置上。 最后,他象征性地朝御座方向微微拱手: “臣,朱璧永,愿与诸位同僚,共勉之。愿陛下龙体安康,愿我大宁国祚绵长!” 说罢,他自顾自地重新落座,仿佛刚才只是发表了一段节日贺词。 但是这节日贺词,本该由皇帝在最高潮的时间点发出,继而赢得满朝文武的赞叹和叩拜。 现在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满殿文武,无人再敢出声。刚才激烈的辩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黄晟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台下那个谈笑间掌控一切的男人,看着噤若寒蝉的群臣,只觉得浑身冰凉,那精心准备的元日盛宴,此刻品尝起来,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和讽刺。 新春的希望,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熄灭。 去何处寻得一处生机?:()神州明夷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