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业主每日晚间沐浴时间为二十一点整。私人管家须于二十点五十分完成浴室全部准备工作,包括浴袍熏香、水温调节沐浴用品摆放。浴袍须以双手托举姿势呈递,不得提前挂放于浴室。苏婉清在第二周的第三天触犯了这一条。那天下午何秋姨让她整理二楼储藏室,一箱箱陈年红酒需要按年份重新编号登记。她跪在储藏室的木地板上忙了四个小时,膝盖磨得发红,手指被酒瓶上的标签纸划出了两道细小的口子。等她完成工作回到房间时,已经是二十点四十分。她只有十分钟。她脱下沾了灰的旗袍,换上备用的干净制服——手指因为疲劳而微微发抖,盘扣扣了两次才扣好。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丝袜和妆容,然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温泉区。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在追赶什么东西。温泉池在庄园主楼的东翼,是一座半露天的日式汤池。池子由天然火山岩砌成,水面常年蒸腾着白色的雾气,在夜晚的灯光下像一层流动的薄纱。池边铺着深色的防腐木地板,赤脚踩上去有一种微凉的、粗糙的触感。更衣区在池子右侧,是一间用竹帘隔开的小室,里面有木质衣柜、藤编收纳篮和一面全身镜。苏婉清冲进更衣区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显示二十点五十二分。她晚了三分钟。浴袍挂在衣柜里——一件深灰色的丝质浴袍,面料厚重而柔软,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按照守则规定,浴袍需要在业主到达前用熏香蒸汽处理过,保持一种特定的温度和香气。熏香机在衣柜旁边的矮柜上,是一个小型蒸汽设备,需要提前五分钟启动。苏婉清的手在启动熏香机的时候抖了一下。她听到温泉区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何秋姨的,不是小梨的。那脚步声沉稳、从容,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像节拍器一样精确。沈墨琛到了。熏香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蒸汽从出气口缓缓升起。苏婉清把浴袍挂在蒸汽喷口前,看着白色的雾气渗入丝质面料。她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响。守则规定熏香时间至少三分钟——但她没有三分钟了。竹帘外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沈墨琛在脱衣服。苏婉清盯着熏香机上的计时器。一分三十秒。一分四十五秒。两分钟。她伸手取下浴袍——面料已经温热,但香气还不够浓郁,蒸汽也没有完全渗透到内层。她把浴袍叠好,双手托举在胸前,深吸一口气,推开竹帘走了出去。沈墨琛已经泡在池子里了。他背靠着池壁,双臂展开搭在火山岩的边缘,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温泉水漫到他的胸口,白色的雾气在他周围缓缓流动。他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肩膀宽阔,锁骨线条分明,胸膛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苏婉清在池边跪下来。守则第三十一条附则二:呈递浴袍时,私人管家须在池边指定位置跪姿等候。跪姿标准——双膝并拢,脚背贴地,脊背挺直,双手托举浴袍至眉际高度。不得直视业主身体,目光须落于水面或浴袍。她跪在防腐木地板上,膝盖接触到木面的瞬间传来一阵钝痛——下午在储藏室跪了四个小时的膝盖还没有恢复。她把浴袍举到眉际,目光落在水面上。温泉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热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她能看到水面下沈墨琛身体的轮廓——模糊的、晃动的、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你晚了。”沈墨琛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种闲聊式的随意。但那种随意本身比任何严厉的语调都更让苏婉清紧张——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