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惊雷在手与困兽之斗

  要让它‘偶然’被发现,引开追查的视线。记住,做戏做全套,要让他们以为我们拿到的是假货,或者只是抄录了部分无关紧要的内容。」 「属下明白!」影七立刻领会,这招金蝉脱壳,虽险,却是目前最好的应对之策。 「另外,」年素言补充道,「让我们在宗人府的眼线,想办法给四爷递句话,就四个字——‘静待天时’。」 她不知道胤禛能否理解,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能力“静待”,但这颗定心丸,她必须给。她需要他活着,需要他保持哪怕一丝希望。 影七领命而去。年素言将真账簿用油纸仔细包裹,沉吟片刻,最终将其藏在了书房一个暗格里,这个暗格连接着一条极其隐秘的、通往府外废弃水井的通道,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之一。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依旧紧绷。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宗人府,死牢。 胤禛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乱发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年素言那句莫名其妙的《商君书》引用,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去年今日…御前…西北钱粮…《商君书》”。 她在提醒他什么?提醒他曾经的抱负?提醒他法家强兵富国之策?还是……在暗示他,外面并非铁板一块,还有人在关注着他,甚至……在谋划着什么? 希望是奢侈的,尤其是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但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对权力的不甘,让他无法彻底放弃思考。 送晚饭的时间到了。一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老狱卒,提着散发着馊味的木桶,挨个牢房分发着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硬得像石头的窝头。轮到胤禛的牢房时,老狱卒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地将破碗通过栅栏缝隙塞进来,浑浊的汤汁溅了几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胤禛蜷缩在角落,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然而,就在老狱卒转身离开,身影即将没入甬道阴影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右手小指极其隐晦地、快速地在身侧的墙壁上划了四个简单的符号——那是只有胤禛和他极少数心腹才懂的、代表“静、待、天、时”的暗记! 动作快如闪电,若非胤禛一直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注视着外界,几乎无法捕捉。 是那个他埋了十几年、几乎快要遗忘的暗桩!“静待天时”! 胤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窜遍全身!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让脸上出现任何异样,但缩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让他混乱绝望的头脑获得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开始疯狂地回想自己还有哪些隐藏的力量未被拔除,有哪些人可能还在观望,有哪些漏洞可以被利用……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抓住! --- 次日,登基大典的余热尚未散去,一道隐秘的追查令却已从紫禁城发出,直指昨夜清雅斋的“失窃”案。奉命查案的,是胤禩新提拔的心腹,粘杆处的骨干。 年府周围,也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若有若无地监视着。 年素言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依旧每日处理“汇通天下”的事务,配合礼部准备新皇登基后的恩赏事宜,表现得一切如常。 第三天,影七安排的“意外”发生了。一个被收买的、在年府外围洒扫的仆役,“无意中”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被遗落的、破旧的蓝皮册子,上交给了管家。管家不敢怠慢,呈给了年素言。 年素言当着管家的面,“惊讶”地翻看了那本伪造的账簿,里面只零星记录了一些看似普通的药材、笔墨采购,夹杂着几句无关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