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泥质铠甲呢,可怜见的小东西们,没吃着俺的血肉,俺一会儿还要把你们赶尽杀绝。 快停热水了,必须速战速决,抢先用肥皂洗了头,然后开始搓泥大工程,没几分钟脚下地板上就落满了泥条,前面很快搓完,后背够不着,就在门框上蹭,很管用,虽然蹭的后背生疼,但也落了一地泥条,最后又用肥皂打了全身,冲水洗净,直到一身干净轻松,热水也没断过,看来好运气还在罩着自己。 回到更衣间,没有预备裤衩,直接穿上了吕老师给的秋衣秋裤,衣裤都是化纤针织料,柔软光滑,刚穿上有些凉,接着就适应了,衣服是好衣服,就是上衣露了胳膊肘,秋裤裤裆见了光,家雀儿都兜不住了。 这些都不是事儿,书包里有针线包,几针就能解决,先把铺盖卷打开,摊开破皮袄抖擞了几下,铺在条凳上,给喷壶打气对着皮袄喷药水,喷了里面喷外面,喷完皮袄喷褥子,按说褥子是新的,可跟皮袄团了一天,乘火车又放在车坐下,不定有多少小动物钻进棉絮里了,还是一起处理让人放心些。 完事,姬羽又把棉袄棉裤里外都喷了敌敌畏,把喷了药的衣物褥子卷起来,一起塞进大编织袋里。 这编织袋可真够大的,装了这么多大件,竟然还没装满,姬羽把编织袋口扎紧,灭四害工作完成,后面只是时间问题了。 虽说更衣室暖气很足,可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还是感觉有些凉,姬羽把毛毯展开,裹在了身上,一下暖和多了。 从书包里拿出针线包,穿针引线,开始缝补第二套秋衣秋裤,缝好破损处,把身上的衣裤换下来。 待要继续缝补,就听浴室门被打开,有人进来大声吆喝:“里面还有洗澡的人吗?赶快着点儿,就要停热水锁浴室门了,9点多了。” 停热水就停热水,锁门可不行,姬羽见来人是一位身穿劳动布工作服的黑红脸中年人,忙说:“师傅,里面没人了,就我自己一人儿,我在这里还得待三个小时,等我出去后再给你锁门行不?” 黑红脸师父有些诧异:“哎?你怎么回事?洗完澡不穿衣服,披着个毛毯在这儿干啥呢?” 姬羽只好把灭四害的事情又絮叨一遍,说道:“师傅,我刚把棉衣棉裤和铺盖喷上敌敌畏闷起在袋子里,怎么也得闷三个小时,才能把虱子跳蚤杀死,您就行行好,容我在这儿待三个小时吧。” “三个小时?那肯定不中,要是一个小时,我倒可以就擎你,三个小时绝对不行,不是我不通融,你们宿舍楼晚10点半熄灯锁大门,现在已经过9点了,一个半小时之内你必须回宿舍,再晚宿舍楼大门上了锁,你可就回不去了,你说,你能在这儿待三个小时吗?” 啊!姬羽恍然大悟,晚10点半熄灯、锁宿舍大门和学校大门,这是写在新生须知里的,自己怎就忘了这茬儿?可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够灭绝虱子跳蚤啊,这可咋办? 姬羽跟师傅商量:“师傅,要不您就让我在浴室更衣室待一晚上吧,您要是不放心,就把我锁里面,明天早晨您再把我放出来就行。” 锅炉师傅连连摇头:“那哪行?肯定不中!晚12点我就下班了,接班的要是忘了,你就得在这里呆一整天,再说,这里连张床也没有,又冷又潮湿,也没处睡觉啊,落下病来算谁的?这里肯定不能呆,你最好还是回宿舍去。” 姬羽也是坚决摇头:“宿舍我是绝对不能回,不灭绝虱子跳蚤,我绝不能回去,您是12点交班是吧?这样吧,您下班时我就出去,那时我就能穿上棉衣棉裤了,还有我的皮大袄,我随便找个地方对付后半宿,这样中不?” 锅炉师傅看看拧不过这小伙子,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浴室晚9点后必须锁门,这是规定,保卫室有巡逻检查的,发现浴室没锁门我这个月奖金就没了,浴室你肯定不能呆,你披好毛毯,东西我帮你拿着,你跟我走吧,有个地方让你呆,虽然不如宿舍舒服,可比这儿是强多了。” 姬羽高兴了:“是吗?那可多谢师傅了,您稍等,我拾掇下就跟您去。” 说着忙把零碎东西装进脸盆,穿上鞋,把毛毯横过来披在身上两个角在脖子前打了个节,毛毯成了披风。 他一手端起脸盆,另一只手就要提编织袋,锅炉师傅一把把编织袋抢了过去,又夺脸盆:“你两只手围紧毛毯,刚洗了澡可别感冒了,跟我客气啥,东西又不重,我给你拿着你还怕我给你抢跑了啊?” 姬羽感动得不行:“那怎么好意思,谢谢师傅了。” 拉紧毛毯跟在师傅身后走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