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诉她日期,艾莉娅只有一块时钟,不知道是星期几。在一个正午,实验室的滑门无声开启。kruer 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取代了 konig 的位置,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散步时间到了,小鸟。”他歪了歪头,示意她跟上,“整天对着这些冰冷的数据,对你的大脑没好处。带你去看看……我们收藏的更多‘玩具’。” konig 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艾莉娅一眼,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让他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有所改观。他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 艾莉娅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速。她知道,真正的试探,或许现在才正式开始。kruer要带她去看的,很可能就是ksi真正的目标。 她必须更加小心,像走在钢丝上一样,既要展现出价值,又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看穿棋局的底牌。她需要找到机会,必须把“ksi与更深层势力勾结,目标直指残骸本身”这个关键情报,送出去。 kruer 所谓的“散步”,最终停在了一扇需要三重权限验证的厚重合金门前。他轻松地刷过权限,门无声滑开,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空间比主实验室更加巨大,更像一个垂直的深渊。而在深渊中央,被数根粗大的机械臂和高强度拘束器固定在半空的,是一个让艾莉娅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 一具庞大、残破的银色机甲躯体。 它失去了双臂,左腿也从膝关节处断裂,裸露的线路如同被扯断的神经末梢,偶尔爆出细碎的电火花。暗红色的锈迹和爆炸造成的焦黑遍布它原本华丽的装甲。但最让艾莉娅窒息的是它的形态——尽管残破不堪,但那熟悉的胸甲轮廓、头部的角状结构……与杜兰戈夜晚那个带走她父亲的银色巨人,何其相似! 它低垂着头,但那双原本应是明亮光学镜的位置,此刻只有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红光在闪烁。然而,当艾莉娅踏入这里的瞬间,那点蓝光猛地增强了一瞬,死死地锁定在又一个陌生的闯入者身上。那不是求助,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尽痛苦、愤怒与凶狠的审视。 艾莉娅呆呆地站在原地,实验室冰冷的白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她玲珑娇柔的侧影。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她苍白的脸颊旁,更衬得那肌肤有种易碎的透明感。 那双总是含着灵气或狡黠的微垂鹿眼,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惧、对未知的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悲悯的光。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脆弱地颤动着。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幅被无意间卷入风暴中极易破碎的娃娃。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原始暴戾与无尽痛苦的意志,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感官。那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直抵灵魂深处。艾莉娅浑身一僵,纤细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远古掠食者盯上的幼兽,连骨髓都在那股凶狠的注视下变得冰凉。她几乎能“听”到那沉默的咆哮,充满了被囚禁的愤怒与毁灭一切的欲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施加在巨兽身上的“刑具”。人类为了压制这头钢铁猛兽的挣扎,手段堪称残忍。液氮管道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它的关节和躯干上,不断喷吐着白雾,让金属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高强度的电极刺入它装甲的缝隙,偶尔爆发出蓝色的电蛇,引得那庞大的身躯一阵无意识的痉挛。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艾莉娅的喉咙。这不再是研究,这是折磨。是对一个生命体,无论其构成如何,最粗暴的征服。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象牙白的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在那柔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她感到一种无力的悲哀,但理智告诉她,此刻任何形式的抗议都将是愚蠢且徒劳的。她只能将这份不赞同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它破碎胸甲深处,那一点顽强闪烁的、如同星辰即将湮灭前的蓝色荧光。 那是什么,看着那个微弱的蓝光,艾莉娅下意识的疑惑。 她站在原地ksi,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真正想得到的此刻就在她的面前,他们要她做什么?是研究外星技术?能量源?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kruer 满意地欣赏着艾莉娅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恍然。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悠闲地环抱,银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对那钢铁巨兽的敬畏或恐惧,反而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而他的目光,更多是流连在艾莉娅那张写满了情绪的小脸上。 他看着她从最初的震撼,到被锁定时的恐惧战栗,再到对人类手段流露出那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的隐忍神情……最后定格在那混合着震惊与迷茫的、几乎可以入画的动人姿态上倍感兴趣。 kruer 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没有允许她继续靠近,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动作看似绅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离了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看来我们的‘收藏品’让你印象深刻,小鸟。”回到相对明亮的走廊,他仿佛无事发生般提议,“走吧,共进午餐?我想你需要压压惊。”:()【综英美】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