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忙上前一拉他:杨定,弄清楚再说。 杨定略移开剑,那儒生已脚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战兢兢的拿了袖子擦汗。 杨定声音略和:你只听说败了,又未经证实,怎好在百姓中胡乱传言?若因此引来人心动dàng,你吃罪得起么? 儒生连连点头,道:是,是,小的知罪,小的再也不敢乱说了。 杨定不再说话,收了剑冲向客房。 碧落一迟疑,迅速跟了进去。 而店堂之中,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 杨定在客房之中拿一块湿布敷在脸上,同样好久好久没说话。 杨定碧落小心地上前唤着。 传言苻坚败了,碧落脑中也纠成了一堆乱麻,道不清的悲喜惊骇,甚至还有隐隐的担忧,理也理不清。可她竟不知,此事能给杨定这样大的冲击。 苻坚胜败,和目前未掌大权的杨定没什么关系吧?便是未来的附马身份,只怕也不是杨定所在意的。 杨定拿开了湿布,勉qiáng笑了一笑:我没事。不过 他回过头来,平静道:我不放心天王,打算前往淮水一带去探下。如果秦军真的败了大败我要看下,能不能相助一臂之力。那里太不安稳,不是姑娘家去的地方,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碧落皱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杨定,你弄清楚,本来就是我想见天王,不是你想见天王。 杨定叩着陈旧的窗棂,沉声道:我明白,你急着想 弄清自己的身世不过,你觉得以天王目前的境况,适合听你讲那些事么? 碧落沉默,然后依旧坚持:我们一起去吧,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说不合时宜的话。我的身手,应该也不致成为你的负累吧? 杨定静静与她对视片刻,见她毫无退缩之意,才又问道:碧落,你一心盼着的,是天王输,是不是? 这天真的很冷,夜雾也浓,一层淡色的雾霭随风飘入房中,将烛火chui得一暗。于是对面的那个人,虽然近在咫尺,也看得不甚清晰了。 许久,碧落忍住自己的激动,冷淡道:杨定,你在防备我? 烛色更黯,雾霭更浓,杨定的声音在雾色烛光里也蒙昧不清:碧落,旁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你和慕容冲对于苻氏的大秦,抱着怎样的态度。只是,事到如今,即便事实再残忍,我也希望你能面对。如果桃李夫人真的是你母亲,那么秦王苻坚,很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姓云,你该姓苻。你是这败溃的大秦国的公主! 壶中天 是非成败弹指间(三) 你闭嘴!烂在心底最隐秘处、最不愿提及的脓肿蓦然被人扎裂破开,碧落惊惶嘶叫起来,几乎站都站不住,却能抓过桌边的茶壶,猛地掷向杨定。 杨定侧身闪过,土陶烧制的茶壶当啷落地,一声沉闷的破音,茶水茶叶,缓缓在地面上流淌开来。 碧落盯住杨定,眼中蓄满了泪,忽然转过身,冲出了房去。 杨定脚一软,慢慢坐倒在案边,抱住自己的头:我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呢?这下她要恨死我,恨死我了! 可即便被恨死,有些必须做的事还是得做,否则,他便不是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