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夫人,有些时候也是不言不笑的。 她说完,便失口般掩了嘴,小心望向苻坚。 苻坚似在听着,又似没在听,垂了头望着只有自己肩高的碧落,忽然伸出手来,轻轻抚摩着她柔软的发髻,道:的确长得有点像不言。不过,她不是不言。不言再不开心,不会跟个冰棱子般硬梆梆 他自己说着,也不由微微一笑:朕早说了,女孩子还是穿得艳一些,常常说说笑笑才好看。 碧落望着苻坚负了手,踱入殿中,才缓过神来,摸向还留着苻坚的大手在发髻上留着的余温,终于渐渐地明了,苻坚当日让她穿青衣,是因为把她像桃李夫人;让她换些艳丽的衣裳,是因为女孩子更适合穿艳些的颜色。 他开始把碧落当作桃李夫人那般留在身侧;但时日久了,又渐渐地将她当作贴心的女孩儿,甚至会为她的终身大事打算。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个人,在百忙之中分出心来记挂着她的终身大事,如同父母记挂着自己女儿的终身那样,为她的未来打算! 独倚楼 胭脂雪瘦熏沉水(一) 有一种温暖,缓缓地在胸臆间升起,涨满,渐渐连眼眶都润得温热。她忙吸一吸鼻子,qiáng迫自己把泪水bi回去,却禁不住一双眼睛,透过半敞的窗户,只随着那个帝王的身影移动,带着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出的孺慕。 连两名老宫人也只在殿外守侯,碧落自然也不敢进去打扰,只看着苻坚默默在殿内行走着,从厅堂,走到卧房,从明间,走到暗间,神qg恍惚,如在睡梦中一般,带了一抹不知是忧伤,还是幸福的笑意,来来去去,抚摸着案几、茵席、卧榻、锦衾、绣帏 若有若无的低叹,随着殿中香炉腾起的烟气,飘飘袅袅,萦绕而出,竟是说不出的惆怅,令人难以置信,竟是那个手握百万大军的大秦帝王发出。 眼看天快黑了,苻坚自行点了蜡烛,举高了青铜仙鹤展翅烛台,缓缓走到与碧落所站位置相对的墙边,出神地望着什么,琥珀色的瞳仁被烛光耀着,也如烛火般明灭不定地跳跃着。 不言他忽而低低道:这天下升平,再无战乱的日子,已经快了,快了这天底下的英雄,绝不是他一个!绝不是! 出神片刻,他的眉目忽然跳了一下,立刻放下烛台,从墙上取下一物,却是一卷画轴。 他小心地将画轴平铺在案上,举起他纹龙织锦的袖子,拈起平滑的小小一角,轻柔地在画上小心拂拭,似在掸去灰尘。 一时掸完,他又将这画轴细细看了片刻,方才提起画来,依旧往墙上挂去。 就是苻坚将画轴提起的那一霎,碧落看到了画上的影像一闪,却让她惊异得差点叫出声来。 烛火明灭,她分明看到了画上一名盛装女子,以极眼熟的姿态,拈花而笑。 拈花而笑的女子 太过久远的记忆,似在刹那间被疾风卷去沙尘,流露出了模糊的一角 ------ 那一年,小小的碧落,被奶娘牵着,颤微微地向前走。 碧落,你不该为奴,不该为婢。奶娘说。 是,我不为奴,不为婢。碧落奶声奶气地回答,一笑一个梨涡,深深如醉。 我们去长安,寻你的亲人。奶娘说。 什么是亲人?奶娘不就是我的亲人么?碧落亲一亲奶娘的脸。奶娘的脸上有细细的皱纹,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