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也察觉到了皇帝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乖巧地从朱由校怀里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 “宣。” 朱由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很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妇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模样倒是周正,但和皇后张嫣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正是皇帝的乳母,客氏。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客氏的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朱由校心中一阵反胃。 “起来吧。” “谢陛下。” 客氏站起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朱由校身上打转。 “陛下,您可有些日子没召奴婢了,奴婢这心里,想得紧呐。” 她说着,还想往朱由校身边凑。 朱由校眉头一皱。 “朕与皇后议事,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客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皇帝,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陛下……”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客氏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 她怨毒地瞥了一眼皇后张嫣,认为是这个狐狸精吹了枕边风。 随后,她才满心不甘地退了出去。 客氏刚走,魏忠贤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皇庄那边传来消息,王铁山总匠头已经带着人开炉了!” “他保证一个月内,铸好十三尊神像!” 魏忠贤的脸上,满是狂热的兴奋。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刚才奉圣夫人来了。” 魏忠贤的心,咯噔一下。 “朕听说,朕这位乳母,最近跟外廷的官员,走得很近啊。”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结交外臣,干预朝政,这可是大罪。” “只是……她毕竟是朕的乳母,朕不好亲自动手惩戒。” “毕竟,朕不是那种刻薄寡恩之人。” 魏忠贤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奉圣夫人她……” 他想要求情。 毕竟,他和客氏是对食夫妻,在宫中相互扶持多年。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由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魏忠贤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尊活过来的青铜关羽。 闪过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千斤巨石。 他瞬间清醒了! 自己已经决定了,要给陛下当一条最忠心、最听话的狗! 主人没开口,狗怎么能自己乱叫? 主人暗示要咬谁,自己就该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什么对食夫妻的情分,在陛下的神威面前,算个屁! 魏忠贤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奴婢……明白了。”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由校叹了口气,看着魏忠贤,嘱咐道:“奉圣夫人毕竟是朕的乳母,不要让朕……太伤心!” 魏忠贤顿时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让奉圣夫人客氏不要死得太惨。 “是,奴婢会劝谏奉圣夫人,让她多多体谅陛下!” …… 入夜。 魏忠贤回到了自己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