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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夜灵风不满城-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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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谁干咳了一声。
  “楼掌门,点到即止。”那无极真人眼有深意,继续说,“楼掌门心知,我此次前来,可不是单单为了一睹‘舞’刀‘弄’剑。”
  楼心月微点了点头,先道,“你们退下。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大殿。”他谁也没看,看的只是自己袖袍下的两只手。昔日温润纤细、骨节分明的两只手,半年过去竟平添了几道狭长的疤痕,异常丑陋。
  那范平漪等人应了一声,随即灰溜溜地离了大殿。他们离去的时候,大殿之门,亦被悄然掩上。倾泻的烈日暖阳,一霎间被遥遥阻隔开来。
  失了光线,大殿里的昏暗,突然叫人有些不适应。
  楼心月细眯了眯眼,沉吟道,“若无碧山无名派的及时出手相助,不夜城怕是早已毁在了海藏英手里了。”他笑了笑,眉宇间淡淡愁苦。
  那无极真人亦笑了笑,没有说话。说话的,是方才大展拳脚的年擎铁。
  “哼,你知道就好!还不速速交代出那九尾妖狐的下落!”
  那无极呷了口冷茶,满面若无其事。
  出奇地,楼心月摇了摇头。
  “万符道已毁,太极八卦阵业已破,九尾妖狐不知所踪。真人半年来出入不夜城,想来比我追查得都清楚。”
  “楼掌门切勿这样说。”那无极真人摆了摆手,叹道,“这不夜城里有一处哇,楼掌门肯定比我清楚!”
  楼心月眉头一皱,不免疑惑,说,“我赠予真人不夜城各地的通行令牌,真人来去自如,何出此言?”
  那无极真人深深地看了楼心月一眼,合上茶盖,问道,“楼掌门可知‘不、死、灵’?”
  话音一落,楼心月霎时身躯一震。
  “我听闻这‘不死灵’的出处啊,乃一与世隔绝之地,”那无极真人顿了顿,继续说,“无奈我几次在不夜城里寻找那‘与世隔绝之地’,却屡屡碰壁,求而不得……”
  “真人有话就直说吧。”楼心月冷冷道。
  那无极真人“嘿嘿”一笑,说,“楼掌门能否为我指条通往不老山的明路?或者掌门……亦可随我们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纠缠
  那青衣男子款款走至她身后的时候,无肠正低头凝视着脚下万丈悬崖缥缥缈缈的云雾。
  “果真如残花所料。”
  无肠身躯一颤,道,“什么。”
  “你在秃鹫崖。”
  那青衣男子不消说,便是名震天下的生死门掌门风吹雨。
  不过她一个小小派主,见了掌门,竟无一丝要行礼寒暄的意思。倒像是熟络地,行礼反而生分了。
  无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一袭黑纱于崖巅猎猎作舞似扬翼飞鸟。
  “只是想起了几位故人……”她转身看向风吹雨,问道,“我托你在中原找的三人,可有消息了?”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咳了几声,咳得两颊潮红,“多半是死了。”他说。
  她眉头一皱,道,“你咳了半年了一直没好。”
  风吹雨笑了笑,说,“落下的病根,没事。”
  “你今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这一问,眼前人忽而眸光一亮。确实,这半年来,大多是残花替他露面,像他今日这般亲自找她找到秃鹫崖的,恐怕仅此一次。
  “鬼煞道叛离生死门,独立旗帜,生死门其余三派骚动不小。”
  话音一落,二人之间,突然一阵静默。
  “乌小七这人如若不除,日后必成祸患。”风吹雨道。
  出奇地,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重又俯瞰着袅袅云雾,眸底一片漆黑。
  “上次你同残花去了养尸间,可查到什么了?”
  无肠点了点头。她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一张深埋淤泥里溃烂到不成人形的女子之脸,胃里霎时翻江倒海,恶心不已。“乌小七给鬼娘子下了毒。”
  风吹雨“哦?”了一声,狐疑道,“以鬼娘子的功力,怎会被乌小七下毒?”
  她缓缓地闭上双眼,脸色苍白,一如既往,道,“那毒唤‘醉春风’,无色无味,性子极烈。每天用上一点,同春药无异。但若日积月累,可蚀心蚀骨,肠穿肚烂。”她顿了顿,有些感慨,“乌小七能轻而易举地杀了‘鬼娘子’,大概一半都是这‘醉春风’的功劳了。”
  “我听残花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她没有回答。
  良久。
  “师父,”无肠淡淡一唤,惹得那风吹雨面色一怔,“我一直想问你,入生死门的这些年,你被世人诟病,可曾后悔过?”
  话毕,那青衣男子粲然一笑,道,“世人皆醉,独我清醒。”
  “那师父当初又为何要创寒水门?”
  殊不知此语一出,风吹雨即刻身躯大震,连连咳嗽不止。
  “你……”他惊愕地迎着她投来的波澜不惊的目光,突然失了语。
  “看来我猜得没错。”她笑了笑。
  半年来,她难得一笑。就算是笑,亦是苍白。漆黑的眼底,再寻不到一丝光亮。仿佛那最后的一丝光亮,都随着往事而熄灭了。
  “师父虽为生死门掌门,但鲜少在江湖抛头露面。”
  “我一个掌门,行踪不定,怎么,你……”
  “生死门未一统之前,师父尚在无名派修道吧。”
  “是。哎哎,不对,这……”那风吹雨眨了眨眼,嗔道,“你这臭丫头,我被你套进去了!”
  无肠淡淡扬起了嘴角,叹了口气,不经意说,“师父答应我的事,定要做到。”
  那风吹雨哼了一声,道,“你这臭丫头倒聪明,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春风肆意。
  中原。
  碧山无名派。
  戒律堂。
  当下堂内清清冷冷,唯有两人形单影只。
  道是无相与师妹无眠。
  那无相端坐椅上,气定神闲,道,“无眠师妹,怎的有空访我戒律堂来了。”
  那无眠听罢梨花带雨,跪地不起,作揖道,“师兄要真是这么说,无眠便走投无路了!”
  那无相眉头一皱,沉吟道,“无极命你代理派中事务,你却找我哭诉,师兄惶恐。”
  “无相师兄!连你也以为我是同无极一般的人吗……”
  那无眠呜呜咽咽,哭得愈发凄楚。
  “掌门仙逝,无极取而代之,你不是亦表过态吗。”那无相始终不曾睁眼,只一味地闭目凝神,缓缓又说,“无名派之中,独我一人弃票。既然无极众望所归,我被软禁在这戒律堂之内,倒也……”
  “师兄!!”那无眠霎时抬头,泪流满面,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无相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目光如炬,说,“师妹这般哭哭啼啼,我倒想听听怎么个被逼无奈法儿。”
  那无眠利落地抹掉颊上的泪珠儿,一个闪影悄悄地掩上了门,冷静了些许,眼眶通红地盯着无相,道,“我对昔日掌门的情意,师兄是知道的。”她苦笑了笑,“无极有他的手书,可见颇得信赖。单这一点,我就……”
  “师妹想得周全。”那无相暗哼了一声,言语之意很是讽刺。
  那无眠似乎不以为意,眼光一凛,道,“出来吧。”
  话音一落,那无相细眯了眯眼,忽觉一缕微风掠过耳畔。转眼看去之时,但见一丰神俊朗的弟子长身而立。他打量了这弟子几眼,有些惊讶。一是惊其轻功之高,竟暗伏戒律堂内不被察觉。二却是……“苏纶信?”
  果不其然,那弟子微微一笑,作揖道,“弟子苏纶信,拜见二位师叔。”
  那无相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那满面泪痕的女子,说,“师妹怎的哭诉还要带一个外人。”
  那苏纶信一怔。
  无相这话,其实不无道理。他苏纶信虽说系无量真人的关门弟子,但与无极的关系,相较无量,恐怕过犹之不及。不是他无相心胸狭窄,是这无名派上上下下亲眼所见,人尽皆知。
  “无相师叔别误会。”那苏纶信又作一揖,不卑不亢,道,“是弟子恳求无眠师叔。”
  那无相笑而不语。
  “你将同我说的那些话,与你无相师叔好好说了,最好一字不漏。”
  那苏纶信应了声是,便将南疆一行,乃至寒水门诸人拜访无名派、《上虚心法》由来等等几年来的事一一说了。如此这般,过了约摸两个时辰。
  “师侄说完了?”那无相问道。
  那苏纶信点了点头,无相随即起身要走。
  “师兄!!”那无眠唤道,“师兄都听毕了,怎的无动于衷!”
  那无相看都不看二人,沉声道,“如今我被软禁在戒律堂里,实属一个废人。你二人明面上迎和无极,背地里却来找我挖其墙角。哼……你们既说了,亦是不怕隔墙有耳。难道你们就笃定我会信?”
  幽幽的一声叹息。
  那苏纶信有些遗憾似地摇了摇头,叹道,“弟子抱着残存的一丝希望来告知师叔。师叔若不信的话,弟子无话可说。”顿了顿,继续道,“今日之见,权当弟子与两位师叔道别。”
  那无眠眉头一皱,甚是狐疑,问,“师侄此话何意?难不成你怕有人把今日之事告于掌门?”
  那苏纶信哈哈一笑,道,“师叔此言差矣。师侄我本属红尘滚滚,既修不了仙道,自是再归红尘。潇洒快活,倒也免了被勾心斗角所累。”
  话音一落,那无眠霎时惊愕。
  “你方才说,无极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隐居辟谷,不问事务?”那无相本迈步要走,忽而想起苏纶信方才说的一句话,眼底疑惑。
  那苏纶信点了点头。
  “何处隐居?”那无相追问。
  “弟子不知。”苏纶信道。
  “无名派素有辟谷之习,师兄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个来了?”那无眠插话道。
  一时间三人头顶各生疑云,愈发不解。
  “师妹忘了昔日掌门废辟谷之令了?”
  话音一落,那无眠不禁身躯一震,喃喃道,“这……”
  “无名派素有辟谷之习不错,但昔日掌门即位之时,感念弟子修习清苦,遂废了每月初一、十五的强制辟谷令,弟子可遵可不遵……师妹是记得无量师兄每月初一、十五定隐居辟谷,”那无相深深地看了跟前二人一眼,眸光一寒,道,“他无极,从小到大,可是没有辟谷之习的。”
  那无眠同苏纶信听罢尽皆一愣。
  “师妹是只顾了心上人哪……”
  中原。
  啼红寺。
  水井旁,有一女子正挽袖浣衣,露出两条玉藕似的胳膊。她的鼻尖上凝着细密的汗珠。
  日光正好。
  忽而一缕暖风袭来,裹挟着阵阵花香。
  来人一袭素衣,静静地看着她搓洗衣裳。
  不知过了多久。
  “你看够了吗。”她冷冷问道。
  来人微微一笑,道,“没有。”
  倏尔,她一把扔掉手里的湿衣,溅得水花四散。一个闪影,她站至他跟前,咫尺之近。
  “你信不信我只要喊一声,你这回就逃不了了。”她注视着那双眼眸,不怯亦不躲。
  “哎……”来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就不把你放回来了,留在万毒涯,这样就能天天见到你。”
  她啐了他一口,恨恨道,“卑鄙!”
  “向跃冰……要不……你再杀我一次?”来人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问道,“反正你要是觉得再杀我一次,你心里头能好受些,那你就动手吧。”说罢紧闭双眼,张开臂膀。一袭素衣衬得他今日前来,仿佛真的是慷慨赴死。
  “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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