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粮秣补给线,更以一部精锐,星夜兼程,绕过我军监视,直扑我后方根基之地——岳州府!” 他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仿佛在描绘那危急的态势:“其攻势之凶猛,决心之果决,前所未见!大有不顾武昌前线,宁可弃子,也要直捣我长沙根本之势!岳州若失,长沙危矣,我军将腹背受敌,退路断绝!” 诸葛明华深吸一口气,仿佛仍能感受到当时决策的艰难:“王爷与末将及一众幕僚,在军帐中权衡再三,彻夜不眠。武昌虽重,然若根基动摇,则前军必成孤军,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万般无奈,只得忍痛放弃前线浴血将士们用命换来的战略果实,火速回师,沿云梦湖一线布防,以确保长沙安危,稳定军心。此番倾尽全力对宁军第二道防线的进攻……最终,功败垂成。”,!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惋惜与不甘,继续道:“更可虑者,那‘潜蛟’精锐在成功逼退我军主力后,并未强攻坚城岳州,反而利用其对荆汉水网的熟悉,化整为零,如同水滴融入江河。” “不过半月之后,敌军又悄然绕至常德府以北的复杂地域,潜伏下来,行踪飘忽不定。这支奇军,就像一群隐在暗处的恶狼,随时可能扑出,择人而噬,令我军如芒在背,寝食难安,极大的牵制了我军主力,不敢再轻易北上。” 诸葛明华的叙述,条理清晰,将一场雄心勃勃、几近成功的攻势如何急转直下,最终功亏一篑,以及目前面临的严峻困境和巨大心理压力,清晰地展现在崔邈面前。 崔邈听完,沉默了片刻,草庐内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 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缓缓扫过吴一波因紧握拳头而泛白的指节、诸葛明华眼中深藏的忧虑,最后在周彬月那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的平静面容上略一停留。 又过了一会,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苍老而悠长,带着洞悉世事的怜悯: “王爷此来,心中所惑,所期何事,老朽已明了。”他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天时虽可借,然山川之险,人心之诡,兵势之奇,亦非人力所能尽掌。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他不再多言,步履平稳地走到屋内一侧那古朴的香案前。案上早已备好紫铜香炉、一束蓍草、几样洁净的祭品。 他于盆中净手,用雪白的布巾缓缓擦干,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 随后,崔邈点燃了三炷质地奇特的线香,烟雾并非直上,而是袅袅娜娜,盘旋缠绕,散发出一种宁神静气的冷冽清香,渐渐驱散了草庐内的闷热与焦躁。 这老学士神情肃穆,取出五十根蕴藏着玄机的蓍草,开始了繁琐而庄重的占卜。他的手指枯瘦,动作却稳定无比,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每一次蓍草的分离与合拢,都仿佛在沟通着冥冥中的天地意志。 草庐内寂静无声,连窗外的蝉鸣似乎也识趣地低伏下去。吴一波、诸葛明华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不断变化的蓍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周彬月也微微侧首,空灵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在观察这不同于她苗疆巫蛊体系的另一种窥探天机之法,比较着其中的异同。 时间在近乎凝固的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蓍草摩擦时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香炉中那奇异烟雾笔直升腾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如年。崔邈的动作终于完全停下。 他凝视着案上最终排定、象征着天地交感的卦象,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随即又化作了深潭般的平静。 缓缓转过身,面向目光灼灼、充满期盼与恐惧的吴一波,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宣布结果: “王爷,卦象已明。此为‘贲’卦,然爻动显示,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 他顿了顿,给予对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深入阐释。 “此卦象意指,文饰光华,却沾湿了色泽。是在告诫问卦者,当止住贪求外饰、急功近利之心,转而修饰内在,巩固根本。” “发展、经营好当前已得的局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