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勇悍，少了些深沉。他见兄长看向自己，立刻跨前一步，抱拳朗声道： “王兄何必忧心！臣弟愿为先锋，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也必定誓死追随王兄，踏出一条血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臣弟与麾下儿郎，绝无二心！” 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率和忠诚，在这雨雾中显得格外坚定，其余众人见他这份气势，也一下提升了些志气。 吴一波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忧虑并未散去。一腔热血固然可贵，但面对这客观存在的天堑，光靠勇气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诸葛明华，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异光，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王上，常规战法在此地确实难以奏效。然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一些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吴一波眉头一挑，显然没能意识到诸葛明华讲的是什么法子。 “正是。”诸葛明华压低了声音，“臣听闻，苗疆之地，有异人奇术，能驱虫驭兽，甚至沟通鬼神，影响天时地利。苗疆圣女周彬月之前与我数次交谈，言语间透露过些许内容，便可能有这等莫测之能。我军中亦有大量来自苗疆的士卒，对其敬畏有加。或许可以请她前来一观，看看这水网之地，有无破解之法？” “周彬月？”吴一波沉吟着。 他对这些神鬼之事向来是敬而远之，更相信刀剑和谋略，对周彬月更多是合作者的尊重而非神灵般的信仰。 但眼下局势僵持，常规手段似乎都已用尽，或许这看似荒诞的建议，真能带来一线转机？更何况，借助苗疆力量，也能安抚和利用军中的苗人士兵。 思考片刻，他望着眼前这片吞噬了他大军锐气和前进希望的水泽，最终下定了决心： “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彦曦，你即刻派人，以最高礼节，速往苗疆，恭请圣女周彬月前来军中！但愿……她能给本王带来惊喜，而非徒增烦扰。” 命令下达，一道身影迅速离去，奔赴神秘的西南苗疆。而江陵城头，吴一波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雨雾迷蒙的水网，心中五味杂陈。 战争的形态，似乎即将因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圣女，而滑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 咸宁，宁军荆汉防线的大后方，亦是重要的粮秣物资集散地。 连绵的春雨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潮湿、泥泞，空气中混杂着粮食霉变、马粪和湿木头的复杂气味。 相较于前线剑拔弩张的肃杀，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繁忙，无数民夫、辅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如同工蚁般搬运着粮草、军械，维系着庞大战争机器的运转。 约莫三个不战之兵才能供给一个战兵的日常，宁军在湖北一带陈了约十万兵力，这也就意味着实际上有三十来万人马在此日复一日的消耗。 在城西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里，挂着「粮秣转运所·度支曹」的牌子。 这里负责核算往来粮秣数目，职位不高，却也能接触到不少军需调动的信息。 田启舒和赵显明，这两个奉了「兵部左侍郎」李裕密令潜入此地已近两年的暗桩，便栖身于此。 夜色深沉，雨点敲打着窗棂。狭小的值房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田启舒褪去了白日里略显宽大的男子袍服，仅着中衣，但依旧用布条紧紧束胸，眉宇间虽难掩清秀，却也被刻意营造的疲惫和尘土掩盖了几分。 她伏在案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核对着近日一批军粮的调拨文书，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赵显明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稀粥走进来，看到田启舒专注的神情，放轻了脚步。 他比田启舒年长几岁，面容敦厚，经过这几年的磨砺，更多了几分沉稳。见田启舒没有反应，他将粥碗轻轻放在田启舒手边，低声道： “启舒，先吃点东西吧，天色不早了。” 田启舒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文书上的几处记录，声音压得极低： “显明，你来看这几笔。从武昌库调往嘉鱼前线的粮秣，数目似乎对不上，比核定之数多出了一成半。而且，这批粮秣的接收签押，不是嘉鱼守将的印信，而是一个代号，‘潜蛟’。” 赵显明神色一凛，立刻凑过去细看。几年来，他们二人在这粮秣转运所如履薄冰，早已练就了从细微处洞察异常的本事。 多出的粮秣、神秘的代号“潜蛟”，这绝非寻常。 “不止这一处，”田启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疑虑的光芒，“我暗中留意过，最近几个月，类似这样去向不明、或者以代号接收的粮秣、精良军械，甚至还有一批从彰武军那边拨付过来的特殊火器，前后已有五六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数量加起来，足以装备一支数千上万人的精锐。但无论是武昌核心防区，还是外围据点，都没有任何关于这支代号‘潜蛟’部队的布防消息。这支兵……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或者说，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赵显明接过文书，反复查验，脸色也越来越凝重。他坐到田启舒对面，声音低沉： “李晋骋和鲍仲国，把前线每一分力量都恨不得用在刀刃上，为何要秘密囤积这样一支精锐，却不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