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你没那么早回来……”话说到后面,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她没接话,目光转向那锅快煮烂的面。“所以,规则可以因为你饿就通融?或者,不被发现就无所谓?” 我哑口无言。 “关火。” 我拧灭了火。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锅,拿起锅盖,“哐当”一声盖上了。“收拾干净。恢复原状。”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锅被盖住的面,心里堵得慌。 闷头开始收拾。倒掉面条,刷锅,擦灶台,洗筷子,把榨菜塞回角落,用抹布把台面、地面都擦了一遍。干得很卖力,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事抹掉。 厨房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里还剩点面条味。 苏芷坐在沙发上看书,但我感觉她根本没看进去。我清理完,站在厨房门口。 “好了?” “嗯。” “条约第九条,第一次违反,警告。”她头也没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小白,记住你签过字的东西。在这里,规则最大。” “记住了。” “希望是。”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 窗外霓虹亮起来了,屋里却冷冰冰的。饿还是饿,但更难受的是那种被绳子捆住的无力感。 我和苏芷之间那堵用条约砌的墙,经过这么一遭,好像更高更厚了。而我,就是个在墙根底下借住的,得时刻注意着。 这合租日子,一开始就磕磕绊绊。 晚上八点多,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准备出去买点吃的。轻手轻脚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苏芷还在看书。 我换鞋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冰箱第二层,有面包和牛奶。没过期。”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还是低着头看书,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谢谢。”我干巴巴地说。 “不用。”她翻了一页书,“别又饿到去违反条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冰箱拿了面包和牛奶。回到房间,关上门,看着手里这些东西。 面包是全麦的,牛奶是低脂的,很健康的搭配,也很苏芷的风格。 我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喝了一口牛奶。味道很淡,没什么特别,但确实是热的——牛奶她热过了。 我坐在床边,慢慢吃着。胃里暖了一些,但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条约是冰冷的,规则是坚硬的。但她留的面包和牛奶,又带着一点温度。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更加茫然。 吃完,我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牛奶盒洗干净晾在窗台。然后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夜深了,隔壁房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在做什么。 这个合租的第一天,就在这样微妙的、紧绷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中,快要过去了。 我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里,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像这座城市平稳的呼吸。 而我,在这呼吸的间隙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屋檐下,我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生活,如何与另一个人——一个用规则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共处。 这不容易。但路已经选了,就得走下去。 至少今晚,没有饿着肚子入睡。 这大概,算是这个糟糕日子里,唯一一点像样的安慰。